
原创·首发·独家
六月,草地上、昆仑堂前、教室里……穿着学士服的身影随处可见,校园每一处都有人在努力好好告别。离别的日期渐进,我越发舍不得学校的一切。有一天我萌生了做一个摄影项目的想法:在一个固定的时间限制下拍摄学校。项目没有进行下去,但我和我的朋友爱上了在校园里散步,探索每一个新鲜的地方,在许多地方拍下笑容洋溢的照片。时间仿佛没有过去太久,但离别已在眼前,槐花开败了。
疫情模糊着我们对时间的体验,弹指一挥间,2022年都要过半。我总在记忆里翻出去年,疫情后我第一次真正看到校园里生机勃勃的春天,图书馆门前的龙爪槐从张牙舞爪的枯枝变成了葱茏繁茂的绿树,学校里的花败了又开,槐花也开了。
2021年12月,我怀着对未来的迷茫与困惑,在备忘录里抄下“再暗的夜也有人采芙蓉”。脱离了诗人张枣的原诗,我赋予了它新的意义,它短暂地成为了我的座右铭,成为考研最后那段时日的微光。我愿意相信,我能采到芙蓉。
四年前高考填报志愿,我想,什么都好,只要不是师范。你很难去理解一个高中三年都在被灌输“女孩子读师范最好”的女生会生出怎样的反叛,后来我意识到,那可能是自我意识觉醒的阶段,是打破刻板印象、性别偏见的阶段。我在志愿里填上五花八门的专业,但我填报的提前批、正常批的所有志愿里新闻相关专业只有一个,最后录取我的恰恰是新闻传播。
回顾过去这四年,新闻占据了我的大部分校园时光,课堂之外,大部分在新闻与传播学院的同学都有着丰富的校内外新闻媒体实践经历,老师们也非常鼓励我们积极参加校园媒体。我在大一入学时加入了新闻与传播学院的院媒西北角Corner,又在大三成为《兰州大学报》记者团的一员,中间还陆陆续续加入过一些其他的校园媒体。我永远记得第一次发表稿件时的欣喜,也在一次次对他人的采访中感受理想和真实的生活。我参与的其中一个校园媒体有一个小群叫做“就是要新闻理想”,今年临近毕业,每个人的去向逐渐明晰,有人考公上岸,有人即将去“大厂”入职,当然,依然还有人在追寻心中的新闻理想。
我很羡慕有理想的人。一位朋友原本是新闻学专业非常优秀的学生,大二一次采访经历使她非常明确地意识到自己希望成为一名教师,后来她修读了教育学双学位,保研时也选择了教育学。我们曾聊过很多次教育的话题,每一次我都能感受到她对教育的热爱。我在采访中也遇到过许多非常有理想的人,周奇学长就是其中一个。对于周奇学长的采访发表在《兰州大学报》,标题是《从追剧达人到科研青年,一个医学生的七年》,采访前不久他获得了中国青少年科技创新奖,此前更是以第一作者身份在《柳叶刀》发表文章。除去这些光环,采访时我感受更多的还是周奇学长在科研道路上的收获,他幸运地找到了自己热爱的事业,并为之不懈努力。
有一段时间我非常困惑,觉得我也该有一个理想。那段时间我执着于问我的朋友们:你觉得现在你所走的路是你曾经想要的吗?我在询问他人的过程中也在问自己:现在的我是不是曾经的我想成为的人?坦白来说,我并不敢回答现在的我是十年前的我想要的模样,但我希望十年后的我能坦然地、自信地回答:我觉得现在的我仍然在做曾经喜欢的事情。
考研可能是我在理想道路上做出的一次尝试。一开始,我不明白考研的意义,也解释不出为什么要选择竞争激烈的新闻传播。但当真正进入状态,当那些传播学理论与我的距离越来越近时,我似乎慢慢懂得,如果不是考研,我可能很难去深入学习这些晦涩的知识。“考研的本质是求知,求知的体验是与知识并肩”,或许获得知识的本身就是意义,那些零碎的知识组成一整片芙蓉花海,是追求理想道路上灿烂的风景。
我用四年明白新闻传播是我努力的方向,是我热爱的领域,这已经无比幸运。我想,关于“现在的我是不是曾经的我想成为的人”这个问题的回答已经不重要了。
我其实还是没有明确未来具体的职业规划,但我还在采芙蓉的路上,庆幸的是,我还在路上。
(作者:田希霞,新闻与传播学院2022届本科毕业生,曾为校报学生记者)
《兰州大学报》期次:第1030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