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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科期间最后一次论文答辩，是在往常开大会必去的教室。看着同学们如往常一样一个个地上去打开PPT，往日那些“爆肝”课程的课堂汇报与当下重叠———虽只有短短几年，那些做PPT、讲PPT和打磨论文的时光也足够调出一杯浓稠的回忆。紧张的情绪变成了感慨，甚至有些许留念这一刻。不过这最后一次，老师也还是不改严谨本色，从格式到主题对每一个人提出了宝贵的修改建议，最末还不忘问上一句：你去哪里读研了呢？
本科期间最后一次上台宣讲，是在榆中校区的阶梯教室。三年前提交材料的场景又浮现于眼前。我在一种前路未知的情况下投身于萃英班选拔的考试，又在迷茫的状态中离开了榆中校区。直到现在，这种“不确定”的状态仍旧伴随着我。我在台上讲到自己曾经很想找到一个答案，不过一路走来的改变也许就在于，我接受了很多事情都无法有一个确切的答案。例如我无数次被问到的“你这几年收获了什么”“你学到了什么”“这里和原来的学院相比哪个好”，至今我也没有办法回答。但我相信，一定有一个看不见的公式在精密计算着一切，在某些不起眼的时刻记下了属于我一点一滴的平凡瞬间。
本科期间最后一次主持活动，是学院的毕业典礼。从大一就开始关注的毕业典礼轮到了自己当主持人，兴奋感却不如想象中那般强烈。平静的背后是汹涌却不知从何说起的感情，只能用眼神尽力地记录这一刻的风景：这一刻在我的视角下，是一排排学士服上洒满阳光。我的主持词第一次在没有经过大脑的情况下脱口而出：青春自有向往，约定长风破浪，愿你我此去前程万里。
本科生活画下句点之际，还有很多的“最后一次”……就像罐头上标明的保质期，这些“最后一次”宣告着一件事、一种状态的结束。从此以后，罐头即使还在也不能再吃，记忆哪怕驻留在脑海里也没办法重现。在本科四年的旅途中，经过的种种都来不及重演，每一次汇报、宣讲、主持都稀松平常，直到“最后一次”方显得可贵。这使得“最后”两个字总是自带伤感———眼看经历逐渐变为回忆，在当时并不起眼的瞬间片片散落，被无谓地缓缓吹向脑海深处，无可奈何。那么多繁复的记忆，从此被统一归纳为“过去”，是否失去了属于青春的张力？
当故事渐渐留下独白的沉默，当我们不再稚嫩如初，再次面对毕业季的失去与离别时的我感知到了自己的成长也许就是学会释然：“不要想了，以后这种事情还多着呢”。正如著名作家木心回忆道：“我的一生中，确实多的是这种事，比越窑的盌，珍贵千倍万倍的，都已一一脱手而去，有的甚至是碎了的。”于我们而言，又何尝不是这般？我告诉自己，随着“最后一次”的到来，离我们越来越远的记忆并不是全然销声匿迹：它们会渐渐变成一深一浅的印记，陪伴着我们走向新的境地。
时光的河入海流，既然没有哪个港口能永远停留，那就再告别这一刻，好好体味这些“最后一次”，并认真地封存好每一次，继续写接下来的故事。
（作者：张径舟，萃英学院2022届本科毕业生，曾为校报学生记者）
《兰州大学报》期次：第103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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