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报2

【我们兰大人】多维人生进行时:赵序茅的“狂飙”路

来源:党委宣传部(融媒体中心) 2023-03-27 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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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秦岭堂B109的阶梯教室里,一百多个座位坐得满满当当。“仰观造化何以为人”的课程名落在白板上,讲授内容从遗传物质到电视剧《狂飙》,从“异亲抚育”到《赵氏孤儿》,让人很难分辨这是堂生物课抑或是哲学课。大屏幕里的表情包和热梗严丝合缝,牢牢地吸引着席间学生们的注意力。

兰州大学生态学院青年研究员赵序茅在讲台前一边踱步一边侃侃而谈。他轻松自如地把控着课堂,将一个个知识点设计成精巧诙谐的“包袱”。他时刻准备着,想着如何把课讲好,他的讲课像创造一件艺术品般信马由缰又厉兵秣马。在无数场科普讲座的历练中,赵序茅早已习惯了台下汇聚着的目光和摄像头。

日晡时刻的余晖穿透进来,曾经那个因怯弱惊疑而时常结巴的少年的影子已经如飞鸿踏雪泥,不见了踪影。

创伤后成长:从“二战生”到硕导

乍看赵序茅的成长史,似是一部现实中的“狂飙”的正面剧本。但细看其中的坎坎坷坷,又能窥见太多非常规的叛逆精神。

与大多寒门学子不同,赵序茅从未在任何一场升学考试中拔得头筹,正如他走红网络的那篇毕业致谢中写到的那样:“从来不曾优秀过,也从来不曾放弃过”。

他抬过一桶能赚五角钱的18升饮用水,也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口摆摊卖过金鱼。那些可能在很多人眼中稀松平常到极易被忽略的学费、书本费、生活费,都需要他踮着脚伸出手才能获得。

“穷”和“能忍”往往挂钩,赵序茅却不同,即使已经负重前行,他也没丢掉大声说“不”的勇气。在考取博士学位后的第一年,因与导师难以达成共识,赵序茅选择了退学重考。他只身一人从上海搬到北京一间4平方米的隔间,进入国家林业局做科普。半年后,有了足够积蓄和决心的他再次考博,随后顺利考入了中科院动物研究所。

博士毕业后,兰州大学求贤若渴的姿态让赵序茅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这里。他用“贫瘠土地上盛开的一朵奇葩”来形容这所胡焕庸线以西唯一的双一流A类高校。其实这个比喻用在赵序茅自己身上也相当贴切。

谈及求学十余载的动力来源,赵序茅如此作答:“最初只是为了摆脱饥饿和贫穷,所谓学术追求,是硕士后才有的东西。”赵序茅的真实率直也体现在他如今从事硕士研究生导师的工作中,“不是所有的学生都适合做科研,只能择其善者而‘导’之。”

他一直在探索如何成为一名“收放自如”的好导师。过往的不愉快经历让他在与学生相处时更能有的放矢。“既要管,也要留有让学生自己成长的空间。”他会在每周一布置下任务,并在下周一验收给出反馈。面对学生陌生的课题,他在文档里逐条列出做实验的步骤和注意事项,为他们绕过很多他亲涉的弯路。

孤独的守望:与禽兽为伍的二三事

生态学院的科研工作少不了与野生动物打交道。动辄十天半个月的野外考察随机性极强,经常是兴致勃勃地带着目标去了,结果却空手而归。赵序茅守望着广袤无垠的旷野,却并不觉得无趣。“没有成果的时候我就拍拍照,我还喜欢捡石头,看它的纹路和颜色。”

谈及做野外调查的艰难险阻,赵序茅显得又平静又激动。“印象中经历过的困难还是挺多的。有一次去云南维西傈僳族自治县找滇金丝猴,带路的当地人说爬上山就能看见,结果就是找不到。后来起雾又下雨,回不去了,晚上就在一个小木屋里睡觉。半夜听见敲门声没管,第二天醒来才看见木屋边好几个熊的爪子印。”

科考是一项对心理素质和身体素质的双重考验。虽说严格按照规章制度来进行很少会有意外发生,但实际情况往往写在范本之外。“有一次去四川白水河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我从山上滑下来了,大概滑了十几米,流了好多血,裤子都染红了,我当时还以为自己腿要断了,到现在肉都还没长好。”赵序茅边说边指着腿,脸上并无半点惧色。“还有我们去小寨沟的时候,被旱地蚂蟥咬了。回去清除消毒过了好久,又在脚底发现很胖的一只。”

即使血泪交融,但赵序茅始终甘之如饴。从事科考的这些年间,他走遍了西藏、新疆、云南、四川、贵州等人迹罕至的偏僻山野,经历了无数惊险刺激的野外科考故事。在记录下的照片中,不变的除了他灿烂的笑容,还有那一身特种兵一样的装备:大棉袄、冲锋衣、登山杖、望远镜,还有一个囊括干粮、帐篷和医疗用品的万能包。

赵序茅用“先结婚、后恋爱”来类比自己与动物研究结缘的过程。“并不是因为我喜欢动物,才走进这个领域。而是它‘找’到我,我没拒绝,渐渐地喜欢上了它。”赵序茅享受着等待、观察、记录动物的全过程,同时也承受了见证一个种群消失灭绝的无力与悲伤。

久而久之,“为动物代言”的冲动愈演愈烈,进而让他萌生了正式将科普当做一项事业来进行的想法。

情怀与使命:让做科学家重新成为孩子的梦想

以科研科普人物的身份被中国科协提名“2022典赞·科普中国”,是意料之喜,却也是实至名归。在所有的竞选者中,赵序茅是唯一一位得到兰州大学、甘肃省科协、教育部科技司三方同时推荐的候选人。

早在赵序茅还是硕士生时,他的导师马鸣研究员就发现了其笔力不凡,并鼓励他在科普工作方面有所作为。博士阶段,导师李明研究员积极鼓励、支持赵序茅做好科研的同时兼顾科普。自此,赵序茅开始了漫长的科普道路。迄今为止,共发表学术文章30余篇,出版著作25部,为中小学生和政府部门开展公益科普讲座200余场。

目前,我国科普工作的专业性仍处于滞后状态,公民科学素质不高仍然是我国创新发展的明显“短板”。“现行的科学家成就评估体系中没有科普成就这个部分,科研人员的积极性没有被调动起来。”赵序茅直言。

对于赵序茅来说,做科普的初衷只是为了排遣孤独。“我喜欢给孩子分享野外的经历,孩子们也乐意听我讲,两厢情愿,其乐融融。”他忘不了一双双渴望真知的眼睛,也时常被无心插柳后收获的谢意温暖激励。“有一个外交部退休的九十多岁的老大爷给我写感谢信,说他养的一群鸟集体叛逃了,看了我的《动物知道人性的答案》这本书后终于解决了他的疑惑。”

渐渐地,科普成为了赵序茅的一项使命。在去到兰州大学的定点扶贫单位平凉市峡门乡山口村进行科普工作时,赵序茅一度被这里富饶的自然生态景观震撼。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其相对落后的经济环境和教育水平。“有的地方世世代代都没有出过一个大学生,这是教育劣势,很难改变。但他们的自然生态丰富,这也是一种财富,要把财富利用起来,要培养小孩子们热爱土地,热爱自然,热爱家乡,让他们功成名就后还愿意回来建设家乡,这样土地才可以良性循环起来。”

即使没有什么“真金白银”的收入,但与受众建立的联结鼓励着他持续发光发热。“我意识到,我可以做点事情,哪怕很小的事情。科普方向的大V毕竟是少数,有人做大树,就有人做小草。我愿意做科普传播道路上的一棵小草。”

在以“西域鸟国”为名的博客中,赵序茅陆陆续续发表了157篇博文记录自己的所思所想。赵序茅同时在以“动物翻译官”为名的公众号和抖音进行科普。

来到兰州大学的这几年,赵序茅先后被评选为“金城首席科普专家”“全国科普先进工作者”。目前赵序茅将教学、科研、科普融合在一起,互相补充相互促进,扎根西部,走上一条“自强不息,独树一帜”的道路。在一篇文章的末尾,他低声为自己吟唱道:“没有花香,没有树高,我是一棵无人知道的小草。从不寂寞,从不烦恼,你看我的听众遍及天涯海角。”

《兰州大学报》1055期03版

文:吕小曼,任雪燕 编辑:李心月
  • 标题:

    学校召开校企深度融合暨自然科学类科研工作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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