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学大家谈】刘晓程副教授:宅家阅读分享——城市、环境与后真相

日期: 2020-03-03 阅读: 来源: 关键词:

这个寒假因新冠肺炎疫情而变得超级漫长。宅在家里的时光,如果没有书读,真不知如何度过。回头细数,这可能是我读书最多的一个寒假了。这里,我和同学们分享三本书,权且作为非常时期的课堂交流了。

第一本书是罗伯特·帕克等人的《城市:有关城市环境人类行为研究的建议》。读这本书时,刚结束第一个14天的居家防疫。窗外,平日叮叮哐哐的兰钢小区建筑工地、车水马龙的嘉峪关西路、热闹喧哗的新东部市场,都变得异常安静;一分部小区也没了往日熙攘,连邻居拜年都只用微信意思一下;整座城市空了!此时的城市恰如帕克所言,“它是自然的产物,尤其是人之自然,即人性的产物”,它“充分而彻底地展示了人类本性中的善与恶”。帕克说,城市“在具有一种物理机制的同时,还保有一种道德机制,两者以某些特定的方式相互作用,相互形塑,并相互改变”。德国古谚云,“城市的空气使人自由”;帕克则强调,这种自由依赖“开放的市场”。他说,“流动性”是城市的特质,正是因为人的流动、商品的流动、阶层的流动、群体的流动共同创造了城市,它由家庭、社区、组织、政党等等次级关系组成,并形成不同类型的社会控制与社会性情。城市流动中的性情像病毒一样习染,并由此形成独特的“道德区域”——这就是城市的“生态”。因此,“我们可以将城市看作一个实验室,或者一个诊所,从而对人性及其社会过程进行研究”,这是帕克提出的思路。眼前,当我们置身在这个被隔离、被控制、被暂停的城市空间里,是否可以重新认识我们一手创造的城市呢?我们能否发现植根城市深处的社会流动、关系控制、文化差异、道德区域?我们能否在认识复杂城市生态的同时,也能了解独特的城市个性?特别是平日可能忽视的环卫、安保、后勤、物业等,多需要我们好好另眼相看啊!

第二本书是罗伯特·考克斯的《假如自然不沉默:环境传播与公共领域》。读这本书时,网上正在热议新冠病毒的来源,一个共识是,人类不应再食用野生动物,新冠病毒是对人类发出的警告!然而在平时,这类问题并没引起普通人的注意,尽管我们每个人都知道地球是唯一的,环境需保护,人与自然须和谐,人类要可持续发展……但是,我们平日的关心确实不多,直到一个又一个环境事件爆发!就像现在,当新冠肺炎疫情肆虐时,人们才想起来关心病毒。于是,有关病毒的讨论形成了一个复杂的公共空间,公众、政府(及国家)、企业、媒体、科学家、环境组织等力量交织,他们共同建构事实、陈述立场、圈定利益、争夺话语。恰如作者所言,“在本书中你会看到,很多不同的声音都在为自然言,代自然言。公共领域里充满了各种视角、议程以及对话模式,并彼此竞争。这些不同的声音、不同的媒介、不同的论坛影响着我们对自然的理解,以及对自己与自然的关系的理解。”当然,作者对环境公共领域的研究,并不是对诸多传播技巧的经验性总结,作者直言不讳地说,他“在环境保护的某些价值观和研究向度上具有偏向”。这种“偏向”就在全书的大标题中——假如自然不再沉默。是的,自然不会说话,但人类却一直为自然代言。对代言人而言,“为何说”要比“说什么”“怎么说”更重要,因为前者指向人类的终极关怀。对此,单波老师在为本书所写的代序中更加鲜明——通过环境传播去阻止世界的崩溃!他批评说,人与自然的对立非常“任性”,既看不见“寂静的春天”,又忘记了“咆哮的夏天”。如今,我们正身处在“寂静的春天”,能否让这些警示的记忆更长久一点呢?

最后一本是赫克托·麦克唐纳的《后真相时代》。看这本书时,新冠肺炎疫情刚爆发。手机里,各种信息铺天盖地,一会儿这样,一会儿又那样,好一个“后真相时代”!自2016年牛津字典把“后真相”列为年度词以来,后真相已成为新媒体时代重要的舆论症候之一。在舆论学中,后真相意指相比客观事实,情绪和个人信仰更能影响社会舆论。对此,大多吃瓜群众应该体会更深。对他们而言,舆论场中的事实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反而是口水、情绪、观念更能影响他们。可是,后真相真是今天才有的现象吗?当我们读完《后真相时代》会发现,“真相并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人类围绕事实、观念、情感、道德等的争论从未停止,真相总是存在于不断竞争建构的过程之中。这其中有“片面真相”“主观真相”“人造真相”“未知真相”等不同的真相形态。而人类社会围绕这些真相的竞争、利用、操纵、妥协一直存在。事实上,就个人而言,从来不会有完全客观的、像镜子投射一样的、静态的真相摆在我们面前,更多则是争论、误传、谣言、翻转,如“罗生门”一般。这都是后真相的表征。那么,身处后真相时代,我们究竟该如何看、如何听、如何思考呢?这本书告诉我们,所有真相都是多面体,是多种竞争的集合。作为信息消费者,唯有洞悉真相操纵背后的思维模式,才能更有智慧的处理信息。回到现实,在新冠肺炎疫情暴发之初,各方到底是如何生产、识别、解释、竞争、建构着“真相”呢?这个问题值得每一位身处其中的人认真反思。

最后,我们把这三本书关联起来,结合正在发生的新冠肺炎疫情实例,思考如下问题:(1)从生态视角看,有哪些因素影响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时期的城市对话?(2)讨论新冠病毒,我们需要怎样的环境传播?(3)后真相时代,如何对话,才能打好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战中的舆论战?非常期待大家的精彩讨论。

(作者简介:刘晓程,兰州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副教授、副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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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卢晓庆
责任编辑:许文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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