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学大家谈】勾晓华教授:学习是件有趣而快乐的事

日期: 2020-02-19 阅读: 来源: 关键词:

2020年新年伊始,一场猝不及防的疫情从武汉爆发,很快波及全国,打乱了人们的行程、计划和心情。当大家还在疑虑、观望和担心时,各大高校纷纷推出了延迟开学的计划和通知。同学们曾经多少次梦寐以求的长假不期而至,然而还未来得及为此欢呼雀跃的学子们很快便感觉到了,国难当头,这意外的惊喜并不是臆想中的那么美好。未到开学时间便已开始思念安静而熟悉的校园、熙熙攘攘的食堂、生机勃勃的操场和让人敛息屏声的图书馆,曾经熟悉的一切竟然是那么美好而令人向往。

同学们,有木有觉得因疫情而宅在家里的日子格外漫长难熬呢?打开学习之窗透进清新之气吧,晾晾发霉的心情,在这平淡而特殊的日子活出滋味才是本事呢。现在已到了开学时间,学生们在家惦记着学校、惦记着老师,老师们在这里惦记着自己的学生,但在网络时代什么能阻隔得了我们的交流呢,让我们来一场不曾有过的隔空对话,聊聊我们共同关心的事儿吧。从我们开始上学到现在,不断有人强调我们要苦读才会有所成就,但我不赞成,谁能真正把自己以为苦的事儿做好呢?有趣才是学习的第一要务,要想学好就得找到其中的乐趣,享受期间的快乐才是长久坚持下去的动力。

我并非地理学科班出身,在兰州大学生命科学学院度过了七年的宝贵时光,硕士毕业之际因机缘巧合来到了当时的地理系留校任教。那时的地理系很小,还不到三十个教职员工,在我印象中则是非文非理不知在做什么研究。既然我误打误撞来到了地理系总是要去了解一下的,因此在完成硕士毕业论文后去参加了一次地理系承办的学术会议,好像是攀登计划项目的研讨会。会上在讨论青藏高原的植被、水文和气候等的变化,我听得似懂非懂,印象深刻的是一位先生在那里讲几百万年前高原环境变化,我当时就捂着嘴偷偷乐了,谁知道几百万年前是什么样子啊!好在当时我不认识谁,也没谁注意到我自以为是的笑。

还未来得及参加硕士毕业典礼我便按照系里的安排跟着其他老师带学生去暑期实习了。那次实习我虽以老师的名义参加但却是我的地理学启蒙之旅,带队的是潘保田老师,还有胡双熙老师和杨锡金老师参加。一路上河流演化、环境演变、土壤形成、水文循环、区域差异等等一波波陌生的名词袭来,我听着各位老师给学生们的讲解却不知所云,忽然发现地理学原来这么有趣,上下百万年,纵横几万里,从自然到人文都是他们关注的对象。不好意思当着学生们的面问小儿科的问题,于是我借吃饭和晚饭后聊天的机会向老师们各种提问,他们知我是外行也非常耐心仔细地回答我,回到房间我便认认真真做好笔记并写下自己的心得。好在借着生物系多年的修炼,我从熟悉的角度给学生们讲解了很多植物学知识,他们也是听得津津有味,顺利完成了我的实习任务。有一次我们乘坐的大巴穿行山涧峡谷,潘老师指着路边望不到头的沟壑给学生们讲解说这是水流切割形成的,真玄!我忍不住又一次偷偷捂嘴笑了。这一次被潘老师看在眼里,他非常较真地大声说:“小勾你别不信,这是有确切证据的!”他的较真和那种气势给我印象非常深刻,也加深了我进一步深刻了解地理学的愿望。

新学年开始我正式参加工作,除了上课并没有太多任务,于是我开始自己学习地理系的课程并选择性地去听课,带着好奇和各种问题去听课是件十分有趣的事情,我一边听一边记笔记一边在课本上勾画,在笔记上写下的更多的是自己的问题和心得。我跟着老师在课堂上画了不少阶地、剖面、断层图,自以为很不错呢,可惜课堂笔记在后来多次搬家中丢失了。自然地理学这门核心课程在第一学期没有排课,我自己找了教材来看,发现特别有趣,有些知识是听过了解过的,有些则是闻所未闻,彻底改变了我过去对于地理学的认识。有些知识一下掌握不了有点柳暗花明的感觉,等看到生物地理学那一章则会有轻舟已过万重山的快意。现在想来那一段时间是非常充实快意的自学为主的时间,完全打破了过去跟着老师在课堂上走的感觉,是更加自由、更加深入的学习,过去我在生物系所学也被放进了更长的时间和更大的空间背景,理解更为深刻,思考更加深入,非常开心。

时间过得很快,两年后我开始惦记自己职业生涯的发展,觉得到了该去读博的时候了,就在我犹豫是否回生物系读博的时候,从国外回来不久的陈发虎老师叫我去参加他课题组的学术讨论会,虽然自学了不少自然地理学专业的课程,但他们讨论的问题我依然一知半解听不明白,但那里的浓厚学术氛围激起了我极大的兴趣,于是我成了课题组的一员并开始师从陈老师读博。在陈老师的指引下我选择树轮学作为自己的研究方向,这是一个典型的交叉学科研究方向,当时陈老师课题组尚未开展相关研究,一切要我自己从零开始。突如其来的机会让我既兴奋又有压力,于是一头扎进图书馆疯狂搜索相关文献,我很快拿出了非常初步的研究计划,陈老师给予充分的肯定并划拨经费让我出野外采样。虽然当时没有野外采样工具、没有熟悉的研究区域、身边没有一个可以请教具体问题的人,但新的研究方向让我充满了兴趣和探究之心,一切问题便都不再是问题,想方设法解决一切困难,我的树轮学研究就这样开始了。现在想来非常感谢陈老师眼光长远帮我选择了有很好发展前景的研究方向。他常说的一句话是:别人都研究成熟了的东西你还有什么好做的。凭着这样一种理念,陈老师开拓了许多新的研究方向,包括现在产出了很多高水平成果的环境考古学研究。老师的指导、鼓励和鼎力支持为我的发展提供了非常好的起步和平台,成为一种传承和习惯,我现在也非常乐意为有想法的学生提供条件,支持他们去尝试新的想法。

野外考察是地理学非常重要的研究手段,有一次我和同门师兄随陈发虎老师陪同英国来的合作者到民勤考察,一路上陈老师给合作者介绍区域的自然、人文地理概况和各方面研究进展,他们随时讨论并不断相互提问,气氛非常热烈,脑洞大开的讨论让他们兴奋异常也让我们两个学生看高手过招受益匪浅,在那次考察和讨论的基础上陈老师和英国的合作者很快成功申报了一个英国皇家学会资助的国际合作项目,在项目的支持下陈老师派出系列团队成员到英国伦敦大学学院开展合作研究,大家都受到了良好的科研训练,也为各自日后的发展奠定了非常好的基础,我便是其中之一。

一路走来,兴趣成为我最好的老师,不断学习、不断思考,不断会有新的问题涌现在脑中,于是开始探求答案或寻求解决之道,就这样,我就像一个贪心的孩子,一路被问题引导着走上自己的科研之路,其中的困难和艰辛在浓厚兴趣的驱动下都变得不值一提,一切皆为探寻谜底。2003年非典来袭,社会上也是各种传言、各种信息、各种恐慌,纷纷扰扰,但那一场疫情没有给我留下太深的印象,因为我当时正忙于自己博士毕业论文的工作,醉心于实验,每日早出晚归在实验室与古树互诉衷肠,每当完成一个千年树轮样芯的定年,我兴奋不已、自得其乐,外间的各种传言和纷扰皆为噪音,不入耳不入心,醉心于我自己每日的实验,疫情结束、纷扰过后我的实验有非常大的进展,那一年留下的只是快乐的记忆。

作者简介:勾晓华,兰州大学资源环境学院教授、院长,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中国青年科技奖和中国青年女科学家奖获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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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孙盈
责任编辑:许文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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