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兰大人】李宇:浴室里的天空

日期: 2022-05-01 阅读: 来源: 关键词:

【编前语】

#我和我的榆中校区#

这篇文章既是#我和我的榆中校区#

话题下第一篇人物报道

以此为题 记录那些将自己与榆中校区“活”成一体的人们

透过他们的五官 来了解真正的榆中校区

恰逢劳动节 冀希那位

哪怕是在内卷后选择躺平一会儿的你

也如李宇一般

在你所处的空间

发现独属于自己的天空

 

李宇也是“李宁”

“李宁,你过来下。”

春雨初霁,远山蒙蒙,李宇把头转向北区浴室售票室的栅栏外,关于姓名的闲聊,将她的思绪带回到1999年底。那时她刚从兰大成人自考大专市场营销专业毕业,成为第一批进入榆中校区的后勤员工。

可刚刚进入岗位,名字就被叫错了。

李宇说:“当时知道是喊我,但我就不过去,我又不叫李宁。二十多年了,现在想想,我觉得李宁这个名字挺好,还跟明星重名,谁要是叫我李宁,我就回一声‘哎’。”

二十多年前的榆中校区,野草比人高、取暖靠火炉,到如今,花草遍校园,设施配备全。李宇如今所在的北区公用浴室,随着宿舍楼自带浴室配齐,在采访的一下午时间,也只有三四位零星的后勤员工来洗澡。

但李宇也不闲着,她还有其它的事要去做。

“4*4+2*3=22,一共22层。”

清晨时分,你可能会在教师公寓附近碰见李宇,她常常将扫帚扛在肩头,雄赳赳气昂昂,去打扫两栋教师公寓的卫生。除了负责可同时容纳160人洗浴的浴室和大厅的清扫、消杀工作外,她还负责22个楼层的扫地、拖地、擦栏杆、消杀工作。

“别人去打扫卫生,一般都把扫帚夹在腋下,我喜欢把扫帚扛在肩头。这是我的工作,我不觉得丢人。”

疫情期间,你可能会在路上碰见啃着苹果的李宇。同事们隔离在校外,除了本职工作,她又给上级申请,主动包下了另外两栋教师公寓的保洁工作。

“我有时吃水果当午饭,还能挤时间从浴室跑到教师公寓那边多干点活。”

李宇说,疫情期间自己能做的,就是在领导要求的4遍消杀的基础上,自己再加上1遍。“别的没啥能做的,就是希望在我负责的这块儿,让大家更安全一点。”

疫情期间,后勤保障部安排李宇轮休,李宇拒绝了,她说:“我在这里二十多年,榆中校区就像我的家似的,身边都是我的家人,我就在岗位上干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也不去哪儿。”

一向“似无闲事挂心头”的李宇,最近因事嘴上生出了一个泡——儿子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要中考了。

“妈妈我要考不上高中怎么办呢,不会去养羊、种地吧?”儿子问李宇。

上周日,李宇带着儿子,开展“劳动教育”,把一栋教师公寓打扫了个遍,累得儿子满头灰、一身汗,只为了让孩子踏实努力,日后谋个好职业。可此时面对儿子的提问,李宇却说:“行行出状元,就算你去养羊、种地,哪怕跟妈妈一样去读个大专,靠劳动挣钱,好好干一天天也挺开心的。每一样工作都是人干的,不丢人。”

本轮疫情中,工作二十多年的李宇,也真正做了一回“李宁”。她作为后勤抗疫一线的典型人物,被写进报道中,走进人们的目光里。而她身上不想令人所知的另一面,也随着报道走出了北区浴室。

栅栏里的六平米

浴室售票间是一个约六平米的小屋,储物柜和几把凳子挤满了大半间屋,剩余半间的墙上还挂满了100多个浴室储物柜的钥匙。

李宇最常做的就是,每天12小时,坐在小屋的一角,透过窗户栅栏,望向外面那条通往校外的马路,人流嚷嚷,一路笑一路歌。

“诶,你不是抖音网红‘小富婆’吗?”一天,栅栏那边突然凑过来一张熟悉的面孔,李宇惊讶地叫了出来,顿感唐突,她马上捂住自己的嘴巴。

“‘小富婆’这个娃娃性格特别好,蹦蹦跳跳就进了浴室,还给我唱了一嗓子,唱的也好。”外人看来狭小的工作环境、重复的工作内容,李宇总能从中找到乐子。她在工作之余,也把自己的日常分享到抖音上,已有近8000粉丝。

“咱们兰大‘带着妈妈上学’的姑娘田歌,也是我的朋友,她每次骑车经过也都会把头凑到栅栏这边,跟我聊几句,姑娘脸上永远挂着笑。”

笑声整日从这间六平米的小屋飘散出来。

李宇说,她是生性乐观的人,她也最喜欢学校阳光开朗的娃娃们。对阳光的追逐,不光来源于她性格的底色,也是她努力去找寻的治病良药。

李宇的工位上除了摆放着一叠资料外,就是几瓶子药了,高领衣服也遮住了她去年插胃管时留下的疤痕。

“我这病不太好,太突然,要是晚上几年等我儿子初中毕业也行啊。” 细谈自己的病,李宇会把头抬起来,尽量不让泪水从眼角滑落,但把头放下时,眼旁还留下两圈微红。

“向阳花”般的李宇,刻意将话题从患病的沉重引向一年多来她生病期间发生的点滴趣事上。突遇人生的变故,李宇也会消沉,但不会太久。

术后一个月,她就回到了工位上,用体力劳动,帮助身体复健,恢复食欲。现在的她,能一口气喝下两碗粥,吃下大半碗牛肉面,又胖了两斤,后勤领导还给李宇一家在学校安排了住处,这些都是李宇心头最幸福的事。

李宇知道自己是在“找乐子”,但她也知道,开心了,抵抗力才能越来越好。就像她的主治医生说的,和病魔作战就像打游戏,胜者为王,李宇觉得自己在这场游戏中,渐渐拿回了主动权。

“我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挺幸福的。”

浴室、诗歌与远方

李宇的工作环境不只限于六平米,她在浴室这一方工作环境中,找寻到了诗意。

走上浴室的三楼大厅,站在高处,没有遮挡,户外明净的光穿过整面玻璃洒了进来。

这片浴室里的天空——开阔、亮堂。

一早还没人来洗澡前、夜晚最后一人洗完澡后,李宇都喜欢一个人在窗前站着。眺望远处苍翠的萃英山,欣赏近处将军苑连片的红瓦,低头看看眼前,几位同学说着笑着从楼下浴室的门前经过。

“哇,网球场旁边树上那个黑点点是什么?是不是又多了个鸟巢。”

李宇欣喜地巴望在窗前,像孩子发现宝藏般,指着远方的树梢。不知道李宇在这里驻足过多久,但春季将军苑的牡丹具体开在哪一个角落,迎春花开在哪条夹道上,她都能一下子指出来。

日光透过窗,洒在三楼浴室门口李宇精心料理的绿植和一丛红艳艳的长寿花上。浴室的空气里,浮着李宇自费买来的空气清新剂的清香。长寿花旁边摆着几个白色皮沙发,是从图书馆淘汰下来的,李宇把它们用洗洁精好好刷了几遍,和这明净的大厅,自然融为一体。

“不少人说我把浴室整理得就像宾馆一样,有的娃娃在大厅里给家长视频,说我们学校浴室多漂亮。我这时候就挺高兴,我看着舒心,我活儿干得充实。”

这几个白皮沙发,也在工作中被李宇探索成了——兰大第二心理咨询室。

一天晚上11点了,浴室还有个姑娘洗澡没有下来,李宇上楼发现姑娘躺在更衣间的长凳上,满脸都是泪。

李宇凑上前去,喊“美女、美女”,姑娘也不回话。她就把衣服给她盖在身上,坐在她旁边。李宇说,“我是浴室的阿姨”。姑娘抬抬眼,打量了下说,“你有那么老吗?”

幽默的李宇,一来二去,就让姑娘放松了下来,打开了话匣子。

她们坐在外面的白沙发上,姑娘道出了失恋的经过。

“失恋了是多大的事情,你看校园里的帅哥多的是,俗话说,中华儿女千千万,不行了咱千千换。”

“你哪来的这些词?”姑娘终于笑了。

几年后,姑娘带着新谈的男友又回到校园看望李宇。

还有洗澡卡里没有钱的学生、没有带袜子急哭了的学生……都和这位有意思的阿姨成了朋友,洗完澡的同学们常会在楼上喊阿姨,让她来沙发上一起坐坐,谈谈心。

“这些孩子不在父母身边,遇到困难有时候不知道跟谁说,就憋在心里。这个关键时刻,就需要有人拉他一把,拉一把,就管用。”

李宇不仅爱远处的风景,她也爱歌。

李宇负责保洁的教师公寓楼距离榆中校区在建的工地不远,她偶尔会听到工人在闲暇时用手机播放的歌声。这天播放的正是她最爱的那首《回娘家》。

“我听着听着,边拖地,自己就放声唱了起来,享受着音乐,不自觉地堵在了一个老师的门口,老师出门出不去,他听我唱完了歌。我当时挺不好意思的,不过老师还夸我心态真好,说他听着也高兴。”

“哎,李宇,有人来洗澡了。”

此时,楼下又传来了每天最熟悉的声音。

“来了!”

李宇冲下了楼,又回到了她熟悉的岗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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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李晖
图:李晖
视频:
编辑:彭倩
责任编辑:彭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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