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大学报]离别,不别离

日期: 2020-07-17 阅读: 来源: 关键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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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六月到七月,从稀数几件的学士服偶尔点缀在榆中校区各个场景,到年级毕业典礼、学位授予仪式落下帷幕,宿舍楼下终于张贴出一张张详细的退宿事宜通知,如今朋友圈里接连着出现毕业旅行的动态分享。我再无法逃避,毕业季真的结束,在兰大的四年青春也真的画上句点了。

回想起来,毕业季里,我第一次经历的哭哭啼啼发生于六月底的离别前奏。那个晚上,和以往的任意一夜大同小异:宽松的卡通睡衣、敷在两颊的块状面膜、包裹着的湿发、聒噪的玩笑话语。不一样的是,这群姑娘们将在第二天面临大学里首次离别。几个宿舍的成员聚到一起,模仿着“大人”的样子说着道别的话,嬉闹打趣间,随着一位泪点低的同学突如其来的抽泣,伤感的氛围开始发酵,大家一边安慰着她,一边也开始偷偷抹眼泪。本来笑着收拾行李的那位女同学,看着大家动情的样子,也止不住地呜咽起来,跟我们挨个拥抱、耳边窃语。第二天的正式离别,我因事没能赶到送别现场,但是听说当时校车叔叔被吓了一跳:十来个女孩子们,浩浩荡荡赶来只为送别一位女同学。校车发车的最后一刻,一群人又痛痛快快地嚎啕大哭了一场。

院里的毕业典礼上,我经历了第二次关于离别的泣不成声,并且这次是更大规模的集体爆发。会场背景音乐一直循环,“曾经并肩膀的伙伴,在举杯过后都走散,一边失去,一边在寻找。我多害怕黑暗中跌倒,明天你好,含着泪微笑。”只可惜我当天几乎做不到“含着泪微笑”,回顾班级的电子相册和纪念视频,听着曾经的专业课老师们挨个用熟悉的声音寄语毕业生,望着作为主持人的辅导员一边拿着话筒一边捏着纸巾,副院长向我们告别时数次眼泪婆娑、哽咽难言的神态,每一个场景都让我的眼泪止不住地奔涌。最后,班级成员上台合唱《人海》,借着昏暗的灯光和混响的音乐,伤感的、不舍的情绪都被揉进歌里,“再见吧,和我一样匆忙的人啊,你们的歌声在遥远的路上回响。一起跃入人海,做一朵奔涌的浪花。时间会回答成长,成长回答梦想,梦想会回答生活,生活会回答你我的模样。”

终于,盼啊盼,毕业典礼来了。我曾以为的顾盼不及,潸然泪下并没有发生。最后一次,正襟危坐地聆听每一段发言,等待着神圣的拨穗环节。合影环节,我特地拐过好几个场区找到有幸遇见的、不刻意联系以后可能就会失去的亲密小伙伴们,人海中留下许多温暖的拥抱和纪念的合影。眼前,大家的嘻嘻哈哈和灿烂笑容一如往常;耳边,微信里爸爸欣喜地告知我,他通过直播看到我上台被拨穗的瞬间了。这一年,很多期待的事情都不在设想的时间点发生。但是,不求如约而至,光是拥有见证它们的破土萌芽的资格,我便倍感幸运了。

散场时,扭头再看了一眼体育场背后凛然静默的萃英山,近得仿佛触手可及,一如2016年9月的开学典礼。脑子里就像过电影一样,不由地闪过一帧帧光影画面,军训的苦与涩,专业课的新奇、期末的惶恐,社团的热闹和开怀、学生会的成长和退缩、校报的尝试和遇见、实习的不适和勇敢,考研的惶恐、疫情期间择业的彷徨纠结,所有的一切都是以兰州大学作为背景发生着。正如校友余恩所指出的,对于我们平凡人而言,大学、乃至整个青春都极少轰轰烈烈、鲜花掌声,多的是平凡的坚定和犹豫。而正是四年间一次次的看似普通的选择,逐步铸就着现在的我们,当下朝向和迈步,也紧密地决定了今后自己将在怎样的平台寻求突破。大学里,我最大的心路历程应该恰好和“平凡“二字挂钩,从高中所在地区名列前茅的成绩考到兰大,曾坚信自己大学将过得不平凡,紧接着慢慢在对比中发现、接受自己确实是个平凡之人,怀疑过、沮丧过,所幸最后没有丧失那份珍贵的勇气和往前走的动力:认真在平凡中发现出自己的不平凡。

我所敬爱着的王维平老师曾经这么说过,如果说到发达地区的高校去读书,依托的仅仅是成绩因素,那么到兰州大学来求学,就既要凭借入学成绩,还要具备心理因素,这就是对艰苦条件的接纳和对兰大品格的理解。正是这科学知识和艰苦环境的双重洗礼,使我们兰大学子学习更刻苦,为人更朴实,意志更坚强。

在兰大四年的所有经历、见闻,让我对王老师的话理解更加深刻。选择兰大,我们在一定程度上离别了一些对繁华喧嚣的期待,但是在兰大的四年成长之路,我们始终没有别离对梦想的坚持、对未知的探索。多少次走在榆中校区路上,我刻意去听周围路过的陌生同学的讨论,除了日常的闲聊之外,更多的是公共课老师讲课方式、对实验结果的质疑、对某个公式推导的质疑与解释、对人文历史知识的交换和畅想。说者无意,作为路过的听者,我内心却倍感触动和自豪。尽管我所处之地能悉数“西北偏北”的荒凉,但朴实无华的校园里,身边的人是如此踏实好学,昆仑堂的拥挤,自习座位上的低头研读,前往天山堂上下课人海里的行色匆匆,透出的是不用言语的乐观积极。不由得想着那句“萃英山下好读书”,好读书的氛围也让我们已爱好读书。“自强不息,独树一帜”的校训俨然具象为身边的一言一行,也成为心底自豪的来源。

而今,老师们口中念叨着的“娃娃们”,也许脸上挂着的青涩和迷茫还褪得不够彻底,彼此亲近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完,关于面包和理想,还有太多的疑问没有回答,但也不得不各自拎着大包小包、怀揣着祝福告别象牙塔了。

一届又一届的这样的我们,从兰大完成积累,又从兰大启程进发。这是一场必然的空间上的离别,但是我祈祷所有那些遇见的人、事、感动,以及背后流淌着的兰大品质、品格能永远印刻于心间,永不说别离。

(《兰州大学报》总第961期,2020年7月10日,第四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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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丁 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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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肖超元
责任编辑:许文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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