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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州大学报]探访他者的家园

日期: 2018-03-12 点击: ...
   

作者:陈小翠 刘琰 肖世琪


 






 


 

  2017年7月13日,2014级、2015级民族学班的同学们在6位专业老师的带领下踏上了征途,分为三组分别前往夏河、文县、阿克塞三个田野点,进行了为期10天的田野调查。在此期间,我们有兴奋、欢笑,干劲十足,也曾迷茫、劳累和措手不及。刚坐上前往田野点的大巴车,大家都兴奋不已,一路上谈论着憧憬着接下来的田野调查生活,但过了一个多小时,晕车的同学开始感到难受,煎熬,尤其是前往文县的同学,长达11个小时的车程,而且途径一大段盘山公路,山路十八弯,且险且急,从不晕车的同学都难以忍受,然后吐了。在一开始,似乎我们就得到了一个下马威,警告我们不要太天真,田野调查并不是那么容易,但路途的劳累并没有打垮我们,大家很快调整状态,第二天开始了正式的田野调查。调查期间,出现了一个突发状况,一个同学突感身体不适,让大家措手不及,好在老师和同学及时将他送往医院救治,并未出现大问题。虽然条件有些艰苦,但令人欣慰的是所有人都坚持了下来,这大概就是田野调查给我们带来的专业知识领域和生活能力的锻炼吧。

  我们都是初次或者第二次进入田野,难免有许多不清楚的地方。刚开始我们的访谈对象只是局限于在村子里闲逛的村民,但路上基本没人,村民都在家里待着,于是我们开始主动出击,挨家挨户敲门,得到允许后进入家中访谈。让我们意想不到的是村民们都非常热心质朴,虽然他们说的话有时我们听不太懂,但他们的亲切友好如一缕春风让我们在炎热的盛夏得到了慰藉。经过几天的田野工作,大家的调查都渐渐进入了正轨,也和一些村民建立了友好的关系。于是我们开始运用另一个重要的民族学田野调查方法———参与观察,与村民们同吃同住同劳动,在亲身参与的同时观察和感受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获取第一手资料。一切都是那么巧,我们在毫无头绪之时碰到了之前访谈过的一个叔叔,我们向其询问一些事情时,路过了一位正要去割苜蓿的妇女,在我们的请求下,她欣然答应我们一同前往,并特地回家拿了工具。当我们到达苜蓿地的时候,发现已有一对夫妇在割苜蓿,恰巧的是割苜蓿的阿姨,我们前天到家里访谈过,彼此间都认识,这也使我们的参与观察更加顺利。我们一行四人,两人陪着干活,两人跟村民聊天,在轻松的环境下,我们也得到了许多有用的资料,观察到一些通过访谈无法得知的事情,比如他们的家庭生活模式。
三个组奔赴不同的田野点,也发生了许多或开心,或有趣,或诧异,或感动的故事。这些故事为我们有些枯燥的田野生活增添了色彩,它们似乎看起来平淡无奇,但在经历过的我们心中却是那么难以忘怀。

  经过几天的访谈,我们小组三人与一个潘姓妹妹关系很好,在离开的前一天,她主动邀我们下午一起去烧烤浪山,我们欣然答应了,并且如约一起去镇上买烧烤材料。路上几乎没人,只有时不时疾驰而过的车辆,她一路跟我们聊了许多,也许是因为知道我们到此的目的,特别说了一些村里的节日习俗,让我们收获颇丰。商店里的爷爷非常热情地帮我们找烧烤所需的东西,店铺虽小但东西齐全,肉串、蔬菜、配料一应俱全,很快我们便满载而归,回到潘家把食物清洗并串好,再捎上烧烤架和碳,一起前往目的地。我们走到一个山脚下,这里基本不会有车经过,阴凉有风而且旁边有水沟,比较方便,是一个比较理想的浪山地点。潘妹妹非常熟练地捡柴生火,但因为干柴比较少,生火耗费了较长时间。风很大,火势很快就上来了,土豆都烤糊了,有时也慌乱地弄掉了几串为数不多的肉串,好在后来渐入佳境。虽然烤得不是特别好吃,同行的小伙伴似乎也没有吃饱,但整个过程我们一直欢笑不断,至于吃的是什么对于我们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开心就好。

  在我们的烧烤快要接近尾声的时候,一个阿姨赶着牛群回家,牛群就在离我们不远处停下来吃草,这时不知从哪冒出了一只小狗,它嗅着香味朝我们跑过来,给了它一些吃的,吃饱后它跑向牛群,围着两只牛转了一下又赶快朝我们的方向折了回来,那两只牛似乎觉得受到了挑衅,突然朝我们这走过来,潘妹妹非常害怕,说让我们小心一点,我们不以为然,觉得牛只是走过来而已,不会有什么危险。说时迟那时快,一只牛突然冲过来,眼看就要撞上我们,幸亏我们迅速跑开才平安无事。牛撞到了山脚,差点碰到我们的烤架,潘妹妹急忙叫远处的阿姨看着他们家的牛,大声喊了几声后,阿姨终于听见,把牛赶走了。一切恢复了平静,但我们还是心有余悸,尽快结束了这次浪山。

  虽然出现了小插曲,但也使我对这件事印象更深刻,加深了我们之间的感情,为这段盛夏田野之行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陇南文县的阴平古道是历代兵家必争之要塞,古语称其沿路“山高如云表,玄鹤尚怯飞”,如此险要之地正是此次教学实习的田野点。从兰州出发,一路上荒山渐绿,道路愈发崎岖,我们沿着这条漫漫入川路来到了文县草河坝村。

  让人感到欣慰的是这里没有大西北盛夏的闷热,白马河穿过村落,淙淙流水声划过心间让人觉得沁凉舒爽。在一个雨后的早晨,我们在向导尤老师的带领下爬上草坡山参观白马藏族的山神庙———白马庙。白马庙坐落在海拔1800米左右的草坡山山顶,里面供奉着白马老爷。草坡山处在群山环抱之地,深谷幽壑,只有被白马人踩出的土路。爬山过程中,我每迈出一步都要仔细确认自己已经保持稳定。下过雨的地面尤为滑脚,尽管上山的路难走,好在大家兴致高昂,一路谈谈笑笑、停停走走总算是到了山顶。据尤老师讲,因为自然气候原因,这座白马庙总是在雨季坍塌和毁坏,直到2006年,兰州大学文化行者团队为白马庙捐赠了一部分物资和金钱。在当地村干部的带领下,白马人将一袋袋水泥、一包包石块沿着我们走过的山路运送上来盖起了这座白马庙。白马人的白马老爷信仰就像当地人心中的一份寄托,不管是否存在具象的山神,这种信仰依然坚定有力。

  常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下山的时候我才发现什么叫做真正的“迈不开腿”,动一步就感觉自己快要滑倒。尤老师看到同学们下山下的艰难,动手砍了几根树枝给我们充当拐杖,走到特别陡的地方,他只能拉着我的手把我们一个个带下来。大家常说田野调查是艰苦的,但是不得不承认,老乡们的赤诚是生活在大学校园的我们无法体会到的一种感情。

  离开文县已经有5个月了,但油亮的臊子面、酸甜的五色酒、流水淙淙的白马河、热情的火圈舞却永远留存在我们的记忆中。

  2017年暑假,我在阿克塞进行了学习民族学以来的第一次田野调查。在此之前,总是在课堂上听老师讲述田野中的酸甜苦辣,或在民族志中看到田野的多姿多彩,但自己却从未亲自体验过这一切。在这个炎热的夏日,在阿克塞这个戈壁上的小城里,我深刻地体会到了田野的魅力,并被田野调查中见到的迷人的风土人情所折服。

  在田野调查这不长不短的十日里,我们经历了从被排斥,到开始被接受,到最后渐渐融入这个小城的过程,这一切都很完美,但我却在这个美丽的小城留下了一份遗憾与愧疚。

  在田野调查第七天的早上,我和组员石同学向一位爷爷提出了在当天下午三点半进行有关汉哈两族通婚状况的访谈,爷爷欣然同意,访谈地点则定在爷爷的老房子,但是事情的发展并不像我们计划的那么顺利。由于我们没有把握好时间,在上一个访谈耗时过长,并且房子所在的社区正在改建,大多住户没有门牌号,增加了我们寻找的困难。一系列的因素导致我们未能按时赴约,等找到爷爷家时被邻居告知爷爷已经离开。我们从邻居口中得知爷爷的现住址,但遗憾的是调查时间所剩不多,终究未能完成这次访谈。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内,我每每回忆起此事之时,内心总会涌起一股内疚之情。若以后有机会再见到这位爷爷,我一定要对他表示歉意。从此事中,我也学会了做事要制定更为周全的计划,将计划之外的突发状况考虑在内,要为每件事留够充足的时间。

  田野调查中能够体会到欢乐和充实,但也少不了孤独与挫折,欢乐让我有动力继续坚持,但成长往往来自于挫折。我在此次田野调查中获得的田野经验,将在今后的学习道路上永远伴随着我。

  这十天并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轻松,每天早早出门访谈调查,到饭点才回来,晚饭后进行分享会,跟大家分享自己一天的发现与疑惑,在讨论中不断迸发新的想法,改进自己的研究内容。睡前坚持写田野日记,记录一天的收获,反思今天的不足。就算没有无线网络,也从不会觉得无聊,甚至感觉一天24小时都不够用,我们还没有把附近都走遍,还没有跟篮球场的孩子认识,还没有搜集到足够的资料,还没有……我们也遇到了各种各样的难题:课题研究难以找到足够的资料支持、访谈过程中难以引导受访者说出我们需要的内容、当地人与我们的文化体系的不同导致理解出现差异、难以找到合适的报道人……但是我们的真诚与努力还是让我们跟村民们建立了良好的关系,他们会热情留我们在家吃饭,带我们一起去浪山。

  这是一段与众不同的经历,也是民族学这个专业带给我们的一段人生财富,或许我们以后再不会有这样的机会,十几个人一起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作为一个他者与当地人同吃同住生活十天,主动与他们交流,融入到他们之中,寻求一些发现。我们带着任务来到田野,如此短的时间获得对方的信任非常不易,但当地人非常质朴热心,削减了我们田野工作的难度,让我们得到了许多有价值的资料,更重要的是收获了一份份真挚的感情。
 

  (《兰州大学报》总第915期 2017年12月30日   第四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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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程一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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