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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州大学报]萃英锋范第二期:一个科学家的追求和坚持
——记中国科学院院士、兰州大学李吉均教授

日期: 2015-11-13 点击: ...
   

采访:吴振荣 
整理报道:吴振荣 刘言
题图摄影:刘长智 

  人物档案:

  简历

  李吉均,1933年10月9日出生,四川彭州人。中国科学院院士,兰州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
  1952年高中毕业,报考了四川大学地理系。一年后转入南京大学地理系。
  1956年南京大学地理系毕业,被推荐到兰州大学地理系攻读研究生,师从留德著名地理学家王德基,后留校执教。
  1978年恢复职称制度,即被评为副教授。同年开始改革开放,李吉均和施雅风、谢自楚等率先迈出国门,到英、法、瑞士进行访问。
  1983年晋升教授。
  1984年被任命为兰州大学地理系主任。
  1984-85年,受美国著名学者S. Porter 的邀请,赴华盛顿大学第四纪研究中心高访一年。
  1991年被遴选为中国科学院院士。
  1992-95年开展与英国伦敦大学皇家Holloway学院地理系合作研究,互派学者进行访问。
  曾为第八届全国人大代表和第七届甘肃省人大常委等。

  重要学术建树及所获奖励

  著有《西藏冰川》、《横断山冰川》、《中国东部第四纪冰川与环境问题》专著,对高山冻原与大陆性冰川和海洋性冰川、青藏高原现代冰川和第四纪冰川、青藏高原隆起的时代、幅度和形式的探讨、冰川地貌与冰川沉积相的研究、中国东部第四纪冰川与环境研究、“季风三角”理论、黄河阶地和黄河起源,黄土系列与地文期、青藏运动、陇中盆地新生代沉积与环境研究和西部开发研究等多个专业领域做出突出贡献。
  此外,李吉均还提出许多其它具有重大学术意义的精辟思想。例如,他在80年代提出晚更新世中国西部季风区和西风区具有不同的环境演变模式,前者为暖湿-冷干组合,后者为暖干-冷湿组合;1993年就提出青藏高原起博器和启动区的观点,认为青藏高原在全球变化中可能扮演者十分重要的角色;他发展完善了早年德日进和特洛尔提出的“亚洲干极”的理论,认为亚洲干极位于羌塘高原,外围是亚洲季风耦合系统,土壤植被围绕着这个干寒的核心大体做同心圆分布;他还开始关注亚洲东部沿海特别是南中国海对中国季风起源的影响,等等。
  曾获得国家教育部科学技术进步一等奖,二等奖;中国科学院基础研究奖特等奖,二等奖;国家自然科学一等奖一项,二等奖三项;第一批冰川冻土野外工作奖,第一批竺可桢野外工作奖;国家第一批有突出贡献的中青年专家等学术奖项和荣誉称号。

     九月的祁连山,迎来了她已经相交57年的老朋友,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老人家屹立在哈喇古山巅,犹如苍翠的松柏一样精神矍铄,即使他的眼角布满了皱纹,深深的沟壑与饱满的额头眉宇也像冰川河谷黄河黄土。他深情地向同行者们讲述山的故事。这山这水、这高原黄土、这冰川岩石都已经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

  就是这位老先生,63年前高中毕业时就梦想“骑一匹白马漫游在祁连山深山幽谷中”为祖国探矿。

  就是这位老先生,59年前大学毕业后,来到兰州大学,从此和冰川以及中国西部的高山、高原结下了不解之缘,在西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找到并成就了自己毕生奋斗的事业。

  也是这位老先生,他敢于质疑权威,并花费9年时间找到科学论证,否定了李四光先生在30年代就提出的“庐山有第四纪冰川”的论断。

  还是这位老先生,他淡泊名利,惜才爱才,捐赠出自己的奖金,鼓励后生为国家发展施展抱负才华。

  他就是我国著名的地貌与第四纪地质学家,83岁高龄的李吉均院士。他正带领着研究团队,沿黄河支流登上了祁连山脉,对青海民和、乐都和甘肃永登一带区域地貌演化和黄河支流水系发育历史进行实地考察。

走向自然 实现抱负

  “是那山谷的风,吹动了我们的红旗;是那狂暴的雨,洗刷了我们的帐篷……我们满怀无限的希望,为祖国寻找出富饶的矿藏。”虽说记不清歌词了,先生还是为记者激情演唱了这首50年代的老歌《勘探队员之歌》。

  正如歌中唱的那样,青年时期的李吉均点燃了“火焰般的热情”,他在心中认定,矿产是工业的粮食,炼钢需要煤炭,都说祁连山是中国的乌拉尔,那就去祁连山给祖国探矿。

  李吉均院士1933年10月9日生于四川彭州一个书香之家,从小受到良好的家庭教育,以优异成绩读完初中和高中。解放后,李吉均积极参加学生活动,曾担任学生会主席,被选为西南区学生代表赴重庆开会。

  本来李吉均大学志愿是要报考地质的,但是老师同学们知道了他的“探矿理想”,都说他身体吃不消,干不了地质这行,劝他“改学地理”。就是学了地理,他也没有放弃“骑白马探矿”的理想。为此,上大学时,李吉均坚持天天早起锻炼,晚上洗冷水澡,最后把身体练好了。先生开心地回忆大学时代,又笑着说:“好汉不提当年勇。”想想83岁高龄仍坚持登高工作,谁又能说先生只有“当年勇”呢!

  普通地质学、古生物学、岩石学、构造地质学,都是南京大学地勘专业的课程,这些课程是李吉均和他的同学一道争取之后开设的,所以他的地质基础比较扎实,这为他之后跋山涉水,取得冰川高原方面的突出成就奠定了深厚的专业基础。

  在李吉均看来,任何一件事情,都要持之以恒,不要动摇;甚至是要有所准备,心甘情愿。大学时,班上有很多人闹专业情绪,李吉均作为团支部书记,还要给同学们做思想工作。就是这个班出了三个院士,都是当年没有闹专业情绪的。若干年后聚会时,还有同学笑着说,他们闹专业情绪的都吃亏了!

  李吉均青年时期文科也学得非常好,但考虑到当时国家正需要大规模经济建设,所以选择了更加实用的地学,他更喜欢走向自然去实现自己的抱负,这样他就可以实现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目标。

  一次选择用一生来守护。2012年,他用“野外考察、实地讨论”的方式来庆祝80周年寿辰,在白银景泰黄河石林的山顶上,师生四代共话黄河地质沧桑和演化历史。在户外考察中,先生急切地想听学生们的观点,当起了现场主持人,似乎喝口水都是浪费时间。

探求真理 礼赞科学

  李吉均先生从1956年开始科学研究的生涯,一生反复出入于祖国和世界的名山大川、高原盆地,形成了许多重要学术建树。这所有贡献都是由他深厚的人文思想孕育,又在多次的实地考察与研究中获取的成果。

  李吉均院士历来重视野外实地考察,强调第一手的野外资料是地学工作的重要基础。他对杨钟健、黄汲清等老一辈科学家的工作大加赞赏,他说,他在兰州和附近地区开展地貌研究工作,也是从他们前人工作中得到启发。比如说,中国的母亲河—黄河的年代问题,就是在兰州获得的,而这正是在前人工作基础之上进一步发展取得的成绩。

  1980年,他邀请英国地貌学家德比希尔(E.Derbyshire)访问兰州大学,并举办为期三个月的全国高校冰川沉积学讲习研讨班,组织到庐山、乌鲁木齐河源进行实地考察。由此开始了中国东部第四纪冰川问题研究。李吉均三上庐山,通过实地考察,他对李四光先生主张的庐山古冰川渐生疑团。李四光先生可以说是我国地质学界的泰山北斗,敢于怀疑他的论断,无疑需要巨大的理论勇气。但李吉均凭着一股执著的劲儿参与了关于中国东部古冰川的大争论。他充分利用与庐山同纬度的横断山区的海洋性冰川的研究成果,自成一家之言,得到了地理学界的广泛认可。此后,李吉均和施雅风、崔之久一道编写出版了《中国东部第四纪冰川与环境问题》专著。这本书出版后在学术界产生很大影响,困惑中国地学界半个世纪的古冰川之争大体被澄清。

  为了鼓励青年学生的科学研究,2006年,李吉均院士和资环院时任院长王乃昂教授把教学成果奖奖金全部捐出来,设立了“求真”奖学金。李吉均院士指出,讲求真,可以归结为一个问题,就是做人。念书、在工作中做事,都要求真,追求真理,为真理而奋斗,否则,就会本末倒置,导致学术腐化。做事要提倡实事求是、诚信,讲求真善美,尤其是读书人。那些学术队伍中不讲诚信、追求名利、走歧路的人,最终都会失败。

  今年是“求真”奖学金设立的第十个年头,在6月2日奖学金颁奖大会上,李吉均引用孟子的“君子三乐:父母俱在,兄弟无故,一乐也;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二乐也;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三乐也”,表达其通过捐资设立“求真”奖学金实现育人成才愿望的喜悦与欣慰。他勉励同学们继续努力、刻苦钻研、脚踏实地。

不忘初心 梦回冰川

  “我前两天做梦还梦见冰川,梦见自己睡在冰川上。”先生笑着说。笑声似乎从高耸又辽阔的冰川传出来。听着他的笑声,听着他的冰川故事,我自己仿佛就走进了祁连山、登上了青藏高原,漫游在冰川上。

  1956年南京大学地理系毕业,被推荐到兰州大学地理系攻读研究生,师从留德著名地理学家王德基。这个分配出乎李吉均在南京大学师生们的意料。有人劝他不要来,怕他来了10年都回不去。他没有挑剔,来到了西北,离他“骑白马”的梦想更进一步,他“根据自己的条件,好好安排自己的选择”。因为他相信,行行出状元。

  1958年,李吉均见到了祁连山,但不是来探矿,而是研究冰雪资源;真的骑上了马背,“也是白马,只是一匹年迈的老马,否则性子刚烈驾驭不住”;冰川考察也并非处处“诗意”。当时条件差,他和队友们穿着厚重笨拙的老式棉袄,租用老乡的牦牛或骆驼,既驮运行李,也是代步工具;顶着冰川道路上的刺骨寒风,艰难穿行,足迹踏及祁连山各地冰川、雪山。

  1959年第二次进祁连山,因为没有地图,还闹粮食危机。走出祁连山时,队伍只剩下一顿饭的粮了!时隔半个多世纪的风尘,李吉均对这次横穿祁连山的经历引以为豪。“硬是凭借罗盘和山脉走向,走出来了。这是比较惊险的事!”

  从此,李吉均和冰川结下了不解之缘。1972年刚从逆境中走出来的李吉均,与施雅风先生合作,花了一年多的时间编写了《冰雪世界》科普册子。1973年,已届不惑之年的他重新开始了与冰川的亲密接触,加入中科院青藏考察队并担任冰川组组长,负责西藏以及后来横断山的冰川考察研究。从阿扎冰川开始,到若果冰川、恰青冰川和白玉冰川,几年中李吉均和他的冰川组遍访了西藏群山中的冰川,从古冰川到现代冰川,从现代冰川中的大陆性冰川和海洋性冰川,测得冰川面积4.66万平方公里,占去全国现代冰川的83%。

  这次考察的第一站就是西藏东南部察隅地区,李吉均终于看到了慕名已久的阿扎冰川。上世纪三十年代起,英国植物学家金•沃德就曾多次来过这个冰川,他拍摄的一幅黑白照片令李吉均久久难忘。冰瀑布从上到下足足有700余米,令人震撼!云雾缭绕,如梦如幻,如临仙境,令人陶醉!此情此景带来的心醉神迷和心灵震撼,弥补了沿途冒雨翻山越岭的辛苦。李吉均站在沃德拍照的地方,举起了相机,拍下了阿扎冰川的倩影。

  这次的考察,青藏高原雨季的倾盆大雨一直不离不弃,忠实地伴随着他们。二三十个人的队伍就在驻扎在阿扎冰川中部,一棵七八十米高的冷杉树下,大伞如盖,风雨不透。晚上,伴随着雨声风声,李吉均与他的队友和民工就在冷杉树下安然入眠。

  这次科考,印证了他在50年代考察祁连山时的推测:西藏东南部是中国最集中的季风海洋性冰川分布区,那里山高谷深、冰川积累丰富,运动快速,融化强烈,夏季常形成冰湖溃决及冰川泥石流等地质灾害,这就是海洋性冰川的特征。

  1974年,在西藏羊卓雍湖畔的冰川上,李吉均积劳成疾,患上了严重的高原肺水肿。这次没有治愈的肺水肿,埋下了以后多次复发的种子,就像一颗不安分的定时炸弹,时不时跳出来警告他。

  在对横断山的考察中,李吉均在冰川上又遭遇肋骨骨折。那是和秦大河、姚檀栋等在贡嘎山考察冰川时发生的事,摔了一跤,这一跤的骨折让李吉均吃尽苦头,只能在冰川旁边的帐篷里待了十多天。

  1973年—1980年,经过8年的艰苦努力,李吉均及其他的合作者先后写了《西藏冰川》和《横断山冰川》两部专著,全面阐述了青藏高原和横断山的现代冰川分布、性质、变化及其与气候和大气环流的关系。

  1978年,李吉均随施雅风先生、谢自楚等人组成中国冰川代表团,出访欧洲,参加了在瑞士召开的国际冰川学术会议。他看到了美丽的海洋性冰川阿尔卑斯冰川。这次的出国考察大大打开了李吉均的科学视野。他与英国地貌学家德比希尔先生等外国专家进行了学术交流,后来邀请德比希尔到兰州大学讲学,这便有了后来的庐山古冰川考察。

家国情怀 人文关怀

  他还认为个人命运跟国家密切相关:“我们有好的时候,坏的时候,但是都是跟整个国家密切相关的。现在你也不能说我李吉均有多么能干,我要不是抓住机会(周总理那个时候抓工作,把科研工作往高里提的时机),在科学院搞科研,再组织青藏高原科考队,我也没有现在的成绩。”

  他不是一位唯学术论者,他很看重学生的整体发展。特别是随着社会腐败风气的蔓延和向知识阶层的加剧渗透,他十分强调人才品质的塑造。在他70岁生日座谈会上,他激动地向学生推荐四篇文章:诸葛亮《出师表》,李密《陈情表》,文天祥《正气歌》和毛泽东《祭黄帝陵文》。他说,这几篇文章掷地有声,是中国人赤诚、敬亲、浩然正气和怀祖忧国的代表作,读此四篇而不流泪者,则是人性有缺憾者。

  他用一生来诠释“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他野外经验非常丰富,观察力敏锐,判断鉴别能力超人,讲述生动,对学生有很大的感染力,使之心悦诚服地进入到学术领地。

  在对李吉均的采访中,记者注意到,他的沙发上,从扶手到后背都摞满了书,而沙发的旁边还有一个可移动的书架。里面有《大学》、《中庸》等古典书籍,也有《新英汉词典》等工具书,还有各种书报杂志,更出乎意料的是,还有《赶尸:不仅仅是传说》这样的描写风土人情的文艺作品。

  秦大河回忆,“李老师讲述一个问题,可以由古论今,从中至外,滔滔不绝地谈论一大篇,而且分析入理,令你茅塞顿开。”

  李吉均研究地理而不囿于地理学,将地理学与地质学、大气科学、生物学等学科融会贯通。他也同样这样要求学生。这是研究青藏高原隆升与环境变化的实际需要,也是一个科学家的理论素养。

  据本报87年的一个报道,学生们都说“听李老师讲课,简直是一种美的享受,不仅学到了知识,更重要的是受到了职业教育。”

  很遗憾记者未能有机会接受先生教学科研的指点,但是在采访中却每每被先生豁达乐观的人生态度所感染,也被他谦逊宽容的品格所感动。他讲起故事,风趣幽默,时时笑声爽朗,甚至像个孩子一样前俯后仰。当我采访结束要道别时,学生扶起先生送我,这使我惴惴不安,再三请学生不要扶他起来。可是,学生如常地扶他起来目送我出门,还解释道,那是一定要起来送的。看来,无论谁来谁走,先生都坚持他的待客之道。

  李吉均院士非常重视科学研究与高水平人才培养的有机结合,在人才培养方面也是硕果累累:他主持的“立足西部,改革创新,建设一流国家理科地理学基地”项目获2005年第五届国家级教学成果一等奖;他培养的研究生中已有2人当选中国科学院院士(秦大河、姚檀栋),许多弟子已成为国内重点高校和科研机构的学科带头人。而李吉均、秦大河、效存德师生三代勇闯地球三极的事迹也早已成为兰大人为之自豪的美谈。

  秦大河在传记中回忆:“李老师在教育上讲究因人施教。考虑到我今后从事的专业需要,在冰川气候变迁方面教会了我许多研究方法。这些知识,在我的科学考察工作中,特别是我在南极站当越冬站长的时候,都起了很大的作用。”

  对李吉均院士的科学精神,秦大河也深感敬佩,“治学严谨,态度认真,对事业一丝不苟。他搞研究或写学术报告时,废寝忘食、夜以继日地坚守在工作台前,好像与世隔绝了一般,甚至连吃饭都认为是多余的事。”

  回顾自己的学术道路时,李吉均把自己的成功归结为“持久地追求理想,持久地追求科学真理”。而这种精神不仅实现了他个人的事业理想,更是影响着一个学校、一个学科乃至众多揣着学术梦想的学人们。陈发虎教授领衔的“西部环境变化”国家创新群体两次被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评为优秀,孙东怀教授、潘保田教授、赵艳教授先后获得国家杰出青年科学基金,王乃昂教授获2007年国家级教学名师奖;赵艳教授获得“中国青年女科学家奖”,安成邦教授获得第六届“中国第四纪研究青年科学家奖”和“第八届全国青年地理科技奖”,勾晓华教授获得“第九届全国青年地理科技奖”、“第七届青藏高原青年科技奖”,孟兴民教授、马金珠教授和丁文广教授主持国家支撑计划课题3项……这一批批中青年学者在李吉均院士影响下相继崛起,正在续写着兰州大学西部环境变化研究领域新的辉煌篇章。

  (根据本报采访和有关资料编辑报道。感谢李吉均院士对稿件的审定。)

  (《兰州大学报》 876期 一版,图文链接

文:吴振荣
图:
编辑:张敏
来源: 兰州大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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