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萃英记忆】张云:我的兰大印象

日期: 2014-12-17 阅读: 来源: 关键词:

  时间:2014年8月5日14:00
  地点:中国农业银行总行行长办公室
  人物:张云
  访谈人:王秋林 刘灿国 王娇
  摄像:王娇 红叶
  文字整理:红叶

我的兰大印象

  王:张行长,您好。我们兰州大学档案馆正在开展“萃英记忆工程”工作。您是兰州大学的杰出校友之一,今天请您回顾一下您在兰大的读书生活。

  张:好。非常感谢母校给我一个这样的机会,这不仅仅是我个人的荣誉,也是我们这一届学子共同分享对母校表达深厚感情的机会。

我们对母校的感情和记忆是非常深刻的

  我是兰大1977级经济系学生,从学校毕业到现在已经有30多年的时间了。虽然时隔比较久远,但是,我们对母校的感情,对母校的记忆一直是非常深刻的。

  我记得第一次报名进入兰大校园的时候,“文革”刚刚结束,校园两侧还有大字报墙,那些都是批判“四人帮”的。但是,我想在不久之前还会是“批邓”的大字报。这说明当时中国的教育环境正处在一个急速变革的时期。从“四人帮”视知识如草芥,认为知识越多越反动,到小平同志推动召开十一届三中全会,实施大学生招生制度的改革,到我们作为文革后的第一届大学生进校,的确是一个天翻地覆的变化。

  我到兰大印象最深的是,兰大1977级的同学当年是12届的学生一起参加高考。我记得当时甘肃有24万多人参加高考,只录取了4000多名学生。可以说当年经过了激烈的竞争,才获得了这样一个难得的学习机会。我们班当时有54名学生,我在班上是年龄较小的,排在倒数第三。当时我们班有20多名学生带工资上学,这是我们那一级学生很独特的现象。虽然大家年龄差异很大,知识基础不同,经历差异也很大,但是大家非常珍惜难得的学习机遇,所以都非常用功,体现出一种相互学习、相互帮助的氛围。

  第二个深刻印象是,当时我们的老师很多都已白发苍苍,他们在“文革”期间被赶下教坛,要么在牛棚、要么接受各种各样的体罚或劳动改造。所以,当我们进入学校的时候,他们都非常兴奋。我至今还记得我们系当时有一位很著名的教授叫刘天怡,这位老教授当年是在美国留学,后来在兰大从事外国经济思想史的教学。当我们上他的第一堂课的时候,他就在黑板上写了一首诗,到现在我还记得前两句:一别坛台十四年,余生无泪忆心酸。就是说他们这一代人,经历了“文革”的浩劫之后,对我们这一届学生倾注了满腔的热情。对小平同志主持的高校改革、对拨乱反正,是满心拥护和支持的。所以,老师对学生充满感情,学生充满紧迫感,在我们这一届学生身上,为中华民族的崛起、为讨回被“四人帮”耽误的时间,体现了一种强烈的拼搏精神。

  给我印象很深的第三件事就是,在我们这些学生当中,当时小平同志已经有意识地把一些优秀的学生派到国外去。所以在1977、1978级同学中,有些人当时参加了中美联合物理和化学的赴美留学生选拔,兰大物理系和化学系的同学,总是名列全国同类学生的前茅。这体现了兰大教学的实力,也体现了深厚的潜力。

兰大给我的突出印象

  兰大给我的印象,不仅仅是老师对学生栽培的热情,更重要的是兰大作为一个具有百年历史的学校,她所焕发的青春,所体现的深厚而独特的学风。至今回想起来,给我印象最深的有以下几个突出特点。

  第一是担当意识。兰大从建校之初,即在建立甘肃法政学堂的时候,就在西北地区开创了风气之先,体现了开发西北、建设西北的一种责任担当。到了全国解放以后,特别是在50年代开发西北的过程中,兰大发挥了重要的作用。此后,包括到改革开放,一直到现在,兰大对西北的振兴、对全国经济和科技的发展,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体现出强烈的担当意识。

  第二是奉献意识。大家都知道兰大地处西北,信息、交通相对比较闭塞。从现在来看,特别是在改革开放的环境下,沿海地区办学的条件更优厚一些,但是兰大长期扎根西北地区,可以说,作为老师需要克服很多困难,也可能失去了很多的机会;作为学校也面临许多挑战。但是兰大却长期扎根于西北,为西北的经济建设、为西北地区的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

  第三是开放情怀。虽然地处相对比较偏僻的兰州,但是兰大的学子,兰大的校风,一直是比较开放的。我刚才讲到,兰大学子参加全国赴美联合招生考试,总是名列前茅。其实,我也听到一位中央领导同志讲,兰大在他们原来的印象里是一所西北的学校,但是到了海外,总能接触到很多很优秀的兰大学生,兰大给他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深了。兰大始终是以放眼世界的胸怀,坚持办好自己的学校。这一点在西北地区高校中是很突出的。

  第四是特色办学。虽然兰大地处西部,但是在今天中国高校当中,能屹立于名校的行列,能够名扬海外,就在于秉承了独到的办学宗旨和独特的治学功力。我觉着兰大在办学过程中,形成了许多的名牌专业,形成了许多独特的优势学科,这些都是兰大能够屹立于中国名校的重要原因。

  王:您回忆一下,有哪些老先生给您留下比较深刻的印象?

  张:我们那一届学生,是刚刚恢复高考之后的第一届,学校的老先生们几乎都给我们上课。给我留下很深印象的,除了刚才讲到的刘天怡,还有我们当时的系主任李国杰;老教授周元吉给我们讲授政治经济学概论,他是甘肃榆中人,讲着稍带兰州口音的普通话,但是他的逻辑思维能力、严谨治学的精神和对学生的一片深情,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朱增明老师讲授资本论,可以说是倒背如流;赵从显老先生是教世界经济的,英语很好,板书很流利;还有段重希老师,当时已经白发苍苍,据说“文革”中曾被赶出校门,在脚手架上当泥水工,后来回到学校里给我们讲授经济思想史;骆秀峰老师是当时经济系唯一有正教授职称的教师,他给我们讲授帝国主义论,讲得非常有特色;还有李震寰、史柳宝、魏世恩、李国璋、朱杰、张灏、罗耀辉、王家勋、许宗望等老师,他们都是非常敬业、非常有学养的名师,都给了我们孜孜不倦的教诲。

  所以我们今天回过头来看,我们的孩子们在学校里所接触的老师,和我们当年相比,可能我们更幸运一些。毕竟有十多年没有通过高考这样一种方式招生,所以学生和老师之间的感情,当时都怀有一种特殊的心态,我相信这是中国教育史上令人难以忘怀的往事。

大学经历对后来的发展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

  王:您在兰大所接受的教育,对您后来的发展有什么样的影响?

  张:其实,我觉着经历过像兰大这样严格教育的每一位同学,他们大学的学习经历对自身后来的发展,都会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对每个同学都是一样的。不能说,今天我在这样一个位置上,就好像大学对我起了多大的作用,对其他的同学起的作用就不大。虽然每个人后来的发展轨迹不一样,有各种各样的促成因素。但是我相信大学的教育,对我们每一个人的成长都起了很重要的作用。回顾大学教育对我今天产生的影响。第一,是兰大的责任担当和奉献意识,这是长期形成的文化积淀,对我们学生的思想品格,包括我们自身为人处事的方式,都产生了潜移默化的影响。比如说,兰大学生普遍都拥有坚韧、朴素和奋发向上的精神风貌,在我们学生身上都有所体现。第二,就是比较扎实的基础理论教育。我学的是政治经济学专业,我们在校的时候,当时没有更多的教材,主要课程就是资本论以及和资本论相关的经济学教材。但是,当时这些学术思维的培养和理论知识的灌输训练,是比较扎实的。从我走入社会到现在,是终生受益的,特别是训练了一种系统化观察问题、思考问题的能力,同时也开阔了宏观视野。第三,我觉着是培养了观察社会、适应社会的能力,使我们步入社会的时候不会茫然无从,不至于惶惶然,而是有一种相对的自信,相对的淡定。虽然今天经历了不同的地区、不同的工作岗位,但是心中总有自我、总有自信。我认为这是学校给我们很难得的培养和教育吧!

兰大对学生的培养还是比较成功的

  王:您可否从银行家的角度对兰大今后的建设发展、人才培养提出一些意见或建议?

  张:我觉着兰大对学生的培养还是比较成功的。对学生的培养有一个价值衡量标准的问题。不能简单地用出了多少学部委员、院士、科学家,或者有多少人担任领导职务、多少人成为巨贾来衡量一个学校是否办得成功。这只是一个表象。其实最重要的是,学生培养出来以后,从他为人处事的方式,工作技能的培养,一生的生活轨迹延续等,相对于没有经过大学训练的人,对社会的贡献更多,人生的幸福感更强等。如果从这个维度来看的话,我觉着兰大还是比较成功的。当然今天社会上对一个大学有很多的诉求,包括学生录取、毕业去向,这个学校出了多少名人,甚至学校的位置在哪儿,校园环境怎么样等,这都是选择大学所要考虑的。从这个角度看,兰大今后的发展,首先是学校要善于宣传自己。我们现在讲企业文化、企业品牌,高校也一样。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兰大也要有自己的品牌价值提升。特别在地处相对边远的甘肃,兰州大学这样有着悠久历史的学校,要被更多的人所认识,兰大在自身宣传方面,还需要多做一些工作。第二,就是对学生毕业以后如何更好地回报母校,和学校建立更加自然、同时又能尽自己所能的互动方式。在回馈母校方面,我觉着学校已经做了一些工作,但实际上还可以有更大的空间。就是说,学生对母校的贡献,有时候不一定是捐多少款。学生怎样回馈母校,应该有更宽广的视野。第三,就是兰大对学生的培养。在理论知识的培养方面有自己的特色,在应用科学方面,相信这些年有很大的进步。但是,在外语基础培训、计算机能力培养、应用学科建设等方面,也都是很重要的。当然兰大历史上偏重于理科、偏重于理论教学。我看现在也有一些应用学科,我相信现在的学科比我们那个时候更能够体现市场化的要求。还有一个就是,兰大学生的生源地,可能相对比较集中,但是从学生未来的去向来说,应该有更多的兰大学生走向全国各地,走向世界。学校也还可以做很多推介工作。借用各种桥梁、各种机会,使学生有更多的可能,到更广大的地区发挥自己的作用,这对学校品牌的形成有很重要的作用。

  王:我们这次做这项工作也有这个含义在里边,和我们的老校友们联络一下,留存一些资料。

  刘:王老师他们说是抢救性的工作,我认可这种说法。他们就是在做一项抢救性的工作,一个百年学校应该有一些记忆。王:所以我们希望下一个百年,我们能够提供更多的声像资料。张行长很忙,我们今天就谈到这里。

  张:我这是脱口而出,不一定讲得对。

  王:谢谢张行长。

写给兰大:
  衷心祝愿母校:根植厚土,枝繁叶茂;桃李硕硕,誉隆日上。
                           张云  二〇一四年八月

【人物简介】

  张云,男,汉族,陕西大荔人,1959年5月生,中共党员。

  1981年毕业于兰州大学经济系,获经济学学士学位。先后担任中国农业银行深圳市分行计划处副处长,中国农业银行深圳市分行办公室主任,中国农业银行深圳市副行长兼机关党委书记,中国农业银行广东省副行长(其间于华南农业大学在职攻读管理学硕士学位),中国农业银行广西壮族自治区分行党委副书记(主持工作),中国农业银行广西自治区分行行长、党委书记,中国农业银行行长助理兼人事部总经理、党委组织部部长,中国农业银行党委委员、副行长(其间于武汉大学商学院政治经济学专业学习,获经济学博士学位)。

  现任中国农业银行党委副书记、副董事长、行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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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图:
编辑:法伊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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