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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州大学报]化学人生——记中国科学院院士涂永强

日期: 2010-04-20 点击: ...
   

  做科研就像沙里淘金。在52岁的涂永强近30年的科研历程中,凭着对科学的浓厚兴趣和执着追求以及坚忍不拔的毅力,2009年11月,他成为中国科学院新增选的35名院士中化学部的8名成员之一。他也是第一个从本科到博士阶段均就读于兰大、土生土长起来的中国科学院院士。

求学:一路坚持一路第一

  生于1958年的涂永强,在人生的前19年,他的命运和众多贵州遵义的农村孩子没什么两样。种地,做饭,踏实认真的他样样都干得很好。上学虽然成了附带,但书香门第出身、一贯重视教育的家风深深地熏陶着他。 

  “我父亲是小学老师,后来做了小学校长。从小他就对我的学习要求很严,即便是在‘文革’中,他对我的要求也没有放松过。这倒不是因为他们知道以后学习一定会派上用场,只是觉得学习总比不学习好,有文化总比没文化好。”涂永强回忆说。在父亲的严格要求下,从初中到高中,他一直是第一名。 

   1977年夏天,涂永强高中毕业了。“当时我有两个追求,一是去参军,一是当民办教师。”因为从军未能如愿,他报考了民办教师,在200多名候选人当中以第一名的优异成绩被录用。 

  当小学民办教师还不到半年,北京就传来了恢复高考的消息。19岁的涂永强心里一阵激动,之后就紧锣密鼓地开始准备高考。那年冬天,他和中国570万考生一同走进了曾被关闭了十余年的高考考场,但终因准备时间太仓促而落榜。 

  转眼,1978年7月来了,在精心准备了半年之后,涂永强又一次走进了高考考场。功夫不负有心人,涂永强考到了整个片区(包括当时的三个县)的第三名。在所有科目中化学最好的涂永强去找化学老师咨询,老师建议他报考兰州大学有机化学专业。也是阴差阳错,他没有被前面报考的学校所录取,反而得到了后面报考的兰大的录取通知书。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来到兰州大学的涂永强深切地体会到了这一点。入学后,他吃惊地发现,一路第一的他入学成绩竟是班上40多个同学中最低的。从正数第一变成倒数第一,这还真让好强的他压力不小,在上大学之前根本没学过英语的他只好从ABC开始学起。 

  “那时候,大家都太好学了,除了吃饭睡觉整天都在学、算、背、读,围着老师有问不完的问题,很少会有人去玩。因为我们都是从那个艰苦时代过来的,经历了太多的波折,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上大学真的不容易,所以尽管那时候的生活比较苦,但对我们来说真的算不上什么。所以那时候老师根本不用操心,那种对知识的渴求是发自内心的,”涂永强说。 

  等到临近毕业时,在全年级100多名学生中,涂永强的成绩已经排到了前10名,并在60多位同导师考生中顺利地考上了黄文魁教授的硕士研究生,这次他又是第一。

导师:谆谆教诲记心间

  黄文魁曾被誉为兰大化学系有机合成方面史上最牛的教授。 

  1955年,支援大西北时期黄文魁从复旦大学来到兰州大学。他的“牛”源自在文化大革命极端艰苦的条件下仍坚持科研工作、勤奋的态度、高超的实验技能、对科学的深刻理解和准确把握。 

  从年轻时候起,黄文魁就在有机化学领域崭露头角。1955 年,他在著名化学家朱子清先生的指导下,率先确定了贝母植物碱的基本骨架为变形甾体,得到了国际化学界的赞赏。这项研究于1957年1月24日获得了中国科学院首次颁发的1956年国家自然科学三等奖。他于上世纪50 年代中期率先在国内开展的碘杂环化合物的研究在“文革”刚一结束的1978年全国科学大会上就获得奖励,成为那次大会上兰州大学25项获奖成果之一。期间,他还5次获中国科学院、国家教委等省部级科技成果奖,并在国内外学术刊物上发表研究论文80余篇。1978年被破格从讲师提升为教授。 

  黄文魁所付出的一切努力和取得的成就,深深地影响着年轻的涂永强,“他更多的是一种精神、氛围上的影响,他对我后来工作、指导学生的态度,以及走上有机合成道路都有决定性的影响。”涂永强说。 

  “首先,他让我觉得有机合成非常有意思,跟着黄先生能走到科学的最前端,如果没有那时候的兴趣,我也不可能一直做有机化学做到现在;第二,黄先生有机化学的功底非常深厚,在当时已有很大的成就,这让我深深地感到,要想超越自我,就必须有深刻的专业知识,这也是我一直以来不断前进的动力;第三,黄先生带学生的风格也深深影响着我,他带学生不是灌输,而是重在启发,虽然我们问的问题他也不一定都能回答得很清楚,但他至少会知道这个问题是不是有意义,是不是值得去研究,而且如果需要实验,他都会尽可能地亲自做出来给我们看;他还教育我们做科研一定要有一个良好的心态,一定要有持之以恒的精神。” 

  可惜天妒英才,1982 年12月,黄文魁在应邀赴广州参加学术会议时因飞机失事而不幸遇难,终年54岁。得到噩耗的那一刻,涂永强和同学们的心都散了。虽然跟黄先生做学问只有不到一年时间,但那种对待科学的兴趣和精神永远烙在了涂永强身上。 

  1985年,硕士毕业的涂永强到华西医科大学(现四川大学)药学院工作了一年。生活很舒适,但薄弱的有机化学研究氛围让他干着很不是滋味。而1985年教育部首批批准在兰大筹建的应用有机化学国家重点实验室(现功能有机分子化学国家重点实验室)也成为涂永强回归的外因之一。 

  一年后,涂永强考回兰州大学,继续攻读陈耀祖先生的有机化学博士研究生。陈耀祖和黄文魁都是朱子清先生的学生。 

  在陈耀祖这里,涂永强感受的又是另一种知识和精神的熏陶。“陈先生对化学的基础知识掌握的很全面,对科学的表述也十分有趣,上课更有意思,作报告很有启发性。”同是从“文革”艰苦时期坚持过来的两位学者,身上有着很多相似的克服困难的精神和持之以恒的态度,“两位先生都对科学有着浓厚的兴趣,并且对本学科的理解非常深刻,在科研上也是十分执着,这些都深深影响着我。”涂永强说。 

  其后的1991年,陈耀祖当选为中国科学院院士(学部委员)。1993年,凭着“卫矛科杀虫植物的化学成分及生物活性”,涂永强与老师陈耀祖共同获得了教育部科技进步二等奖。

科研:十年磨剑终成锋

  1989年7月,涂永强获得了博士学位,留校任教。时间一晃就过去了3年多,涂永强在岗位上默默地努力着。 

  1993年1月,涂永强到澳大利亚昆士兰大学化学系做博士后研究员,他的研究方向是昆虫信息素的结构分析与合成研究。硕士阶段的有机合成背景加上博士阶段的有机分析化学研究背景,让他具有明显的优势。当时有一个极易挥发的信息素的结构鉴定,德国人做了一年都没有做出来,而他只用了三个月就做了出来。导师对中国学者的态度也大为改观,以前不敢要中国的学者,在涂永强去的第二年一次就要了三个中国学者。 

  凭着优秀的科研成果,涂永强在澳大利亚的最后职位被聘为高级研究员,而昆士兰大学一年只有8个人可以享此殊荣和待遇。这意味着他完全可以留下继续工作,并能享受优厚的待遇。“说实话,当时我也犹豫了很久,到底要不要回来呢?或者是去上海、天津等有机化学研究比较好的学校?后来之所以回兰大,是考虑到当时兰大的有机化学这一块儿还是相当有名的。”涂永强回忆道。 

  1995年11月,涂永强回到了兰大,而这一时期,也正是兰大人才流失最严重的阶段。“回来之前,我心里有准备,知道回来后独立工作的实验、科研条件可能不是很好,可回来后,才深切体会到比想象的还要艰苦的多。当时就有别的老师问我,我们都准备走了,你还回来干什么?” 

  20多平方米的房子,一张破桌子,已近掉皮的天花板,这就是涂永强需要面对的实验室。没办法,他只好自己动手收拾实验室,找人把天花板重新粉刷一遍,加固桌子,自己安装电路,并垫付工资购置了最便宜的实验仪器,“即使这样,两年下来,为实验室我自己也还是垫了五六千元。虽然条件很艰苦,但那时候我基本上每天中午都不回家,晚上吃个牛肉面,工作到12点左右,学生还有周天半天休息时间,我自己根本没有。”涂永强说。 

  慢慢的,从功能有机分子化学国家重点实验室申请到的1万元科研经费,再去别的重点实验室做实验换来几千块钱,才稍稍改善了他的科研条件。 

  在这个清贫而艰难的过程中,他不是没有动摇过。去北京出差时,涂永强也曾去澳大利亚使馆要了移民申请,凭他的资历完全可以移民成功,但填完基本信息,他又回头忙试验去了。矛盾,持续了两三年,工作也在默默的坚持下逐渐出了成绩,涂永强的心也淡定下来。 

  涂永强说,那时候,是凭着对有机化学的兴趣让他一路坚持了下来,他也相信,只有这样,才能出成绩。“科研其实像淘金一样,不可能有大块的金子让你去捡,只有严格按程序,花大量的劳动从大的矿石中筛选,才有可能找到一丁点金子。好多情况下甚至一点也没有。做科研也是这样,我们不能只看设计思路的可行性,还应该同时注意很多细小的东西、很多细节,还要付出大量的劳动,只有这样,我们才有可能抓住研究中的所谓‘偶然因素’,来获得突破。” 

  1998年,涂永强在日本《化学快报》上发表了自己的第一篇小文章,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截至目前,涂永强已在国内外重要学术刊物上发表SCI论文百余篇,并有发明专利3项。 

  凭着杰出的科研成果,涂永强获奖无数:1992年中国化学会青年化学奖、1993年国家教委科技进步二等奖、1998年跨世纪人才基金、2000年香港求是基金会“杰出青年学者奖”、2000年国家杰出青年基金、2001年首批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资助的“有机化学创新群体”基金(涂永强任学术带头人)、2002年甘肃省科技进步一等奖、2003年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十五”重大项目基金、2005年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2005年美国Lilly公司“杰出科研成就奖”、2006年再获“甘肃省自然科学一等奖”。 

  2001年起,涂永强多了一个新身份:功能有机分子化学国家重点实验室主任,从一名单纯的科研工作者转向科研与管理兼顾。那也是实验室人才最匮乏、新老交替、面临一大堆难题的时期,“现在想起来真是后怕,兰大有机化学几代人曾经的辉煌不能砸在我手里啊!压力太大了,血压高,血脂高,每晚都靠着安眠药才能入睡。”涂永强感慨地回忆道。 

  在与同仁的一道努力下,重点实验室在人才引进、科学研究和管理方面都有了明显改观。他所带领的国家有机化学创新研究群体从2001年起连续获得三期国家资助,通过引进人才和大力扶持有希望的青年学者,目前群体成员已由7人发展到15人,人虽不多但队伍精良,并先后有20多人获得国家杰出青年基金或获聘长江学者特聘教授。实验室已成为我国培养青年化学家的摇篮之一,已有大批年轻有为的有机化学家从这里脱颖而出,走进了世界著名有机化学研究机构。在实验室管理上,所有研究生均有机会操作设备,科研经费公开公平分配,积极鼓励创新,重奖科研成果,这些举措使得重点实验室的管理走向国际化,公平、开放、高效成为三大特点。 

  作为重点实验室主任,涂永强的科研经费不是同事中最多的,他更愿意把更多的项目经费分给那些刚回国、刚起步的教授,或者尽可能多地去做项目评委,为大家创造机会。 

  不懈的努力,终于结出正果。2009年11月,涂永强当选为中国科学院院士,他也是第一位从本科到博士阶段均就读于兰大、土生土长起来的院士。 

  “院士,对于我来说不是终点,是一个新的起点。一方面,我要发挥榜样的力量,面向国家需求做出更多的成绩;另一方面,也要敢于冒风险,做一些未知的探索和尝试,虽然这些探索和尝试很可能不会很快就出成果。”涂永强说。

学生:殷殷期待意深远

  学生对涂永强的感受就是严格二字,有时也觉得苛刻,但其中包含的更多是钦佩和敬畏。 

  “我自己做实验一直做到45岁。以前做实验我一般都会亲自给学生示范,现在我主要是在旁边指导他们,给他们更多的动手机会。我经常告诫学生,要训练自己的想象力和创新思维。要训练科学、准确和高效的实验技能,不要在任何一个环节漫不经心。一旦他们稍有马虎,我一般都会让他们重做一遍,因为每一个环节微小的误差都会影响最后的结果,而科学却是极其严密的。”现在的涂永强和他的学生们依旧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双休日和寒暑假。 

  对本科学生,涂永强还强调一定要抓好基础知识的学习。 

  “下一阶段,我准备多协助本科教育,兰大化学系培养的杰青、长江学者很多与扎实的本科教育分不开。我初步的计划是每周去榆中校区听一天课,针对听课的情况为我们的本科生教学提一些建议。另外,今年夏天,我和吴云东院士准备邀请全国各地有机化学方面的国家教学名师来兰大给我们的青年教师讲课,并针对化学方向本科生上课的内容、教学模式进行探讨,希望能够敲定一个更好的方案。” 

  针对榆中校区本科生与外界接触相对较少的情况,涂永强开设了“化学前沿讲座”系列活动,邀请全国各地甚至世界上的化学大师们来作讲座,“当然,学生们不一定能听得懂,而我们的目的也只是让他们对化学最前沿的知识有一个大体的印象,培养他们的兴趣。” 

  涂永强说,没能给本科生上课,是他的一大遗憾,他真希望能给本科生们上上基础化学课。 

  对学生,涂永强更多的还是期待。 

  他期待学生们有更多创新,“大家的科研水平现在都很高,很多在读的研究生,都能发I区、II区的论文。但是,在优秀论文里面,原创性到底有多少呢?我每年参加国家自然科学基金会的创新项目评审,原创性的东西的比例只有3%到5%,这个数字真是太少太少了。我希望同学们要用怀疑的态度去看待经典的知识,用批判和否定的态度去看待我们的工作,用逆向的思路去考虑我们的工作,用非理性的思维去设计研究课题,这样才有可能有所创新。” 

  他期待学生们少一点功利心,多一点事业心,“当然,人人都有功利心,但如果只有功利心,而没有事业心,没有兴趣,你的事业发展肯定会受限制。所以我们一定要本着追求知识、追求事业的态度,持之以恒地工作,想着为这个领域做点什么,想着做点和别人不一样的东西。只有这样,才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希望你过得比我好”,涂永强用这句歌词表达了他对学生们的殷切期望。他说,他深切地期望他的学生们都比他做的更好、取得更大的成绩。也正是因为他是兰大第一位土生土长的院士,他深切地希望更多有志的人都来兰大发展,把兰大办得越来越好!(本报记者法伊莎 学通社记者张果

  (《兰州大学报》2010年第4期第1、2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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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朱珊珊
来源: 兰州大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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